普庵印肃祖师悟道因缘,六祖坛经

机缘品第七

悟道因缘

师讳印肃。号普庵。袁州之扬州人也。世姓余。绍临济十二世孙。牧庵忠禅师之绪。有宋之时。生于县之太平里。

初师未生时。邻夜有望其室者。祥光烛天。远近相谔。已而莲生道周。或现阡陌。众愈异之。及师生。五相丰润。即善世言。由是人始知为至圣之征。实丁未政和五年。十十二月二十二日。虎时也。

丁酉。宣和改元之二年。师梦。一僧点其胸曰。汝佗日当自省。既窹白母黄氏。视点红莹。大似世之樱珠。至高宗乙丑南通四年八月。遣师寿隆贤和尚。贤授以法华。师曰。诸佛元旨。贵悟于心。数墨循行。何益于道。贤甚器之。

辛亥石家庄十一年。十二月二六日。剃染。

丙戌惠州十二年三月。受甘露大戒于袁州之北寺。闻牧庵忠公。唱导沩山。师入湘访。问万法归一。一归哪儿。牧庵竖拂示之。有省。归寿隆时辛亥嘉兴十有三年。师甫二十有九矣。

癸卯合肥二十三年。使牒请主慈化寺。孝宗甲子乾道二年。九月十五日。始营梵宇。至四年一月。完毕。弟子圆通圆融圆成。勤勤赞襄。与有绩矣。旧传殿址。本李仓监施。而莫详开迹何代也。

师利世不伐。尝言。舍家出家。当为何子。披缁削发。本属何因。若不报国资家。虚负皇恩来命。若不导化檀那。枉作空门释子。每楮衣粝食。藜杖芒屩。胁不沾席者。十有二年。

23十二日诵华严论。至达本情忘。知心体合。豁然大悟。遍体汗流。乃曰。小编今亲契华严法界矣。遂示众曰。李公长者。于华严大经之首。痛下一槌。击碎3000大千社会风气。如汤消雪。不留毫发许。于后进者。作得滞碍。普庵老人一见。不觉吞却陆仟四十八卷。化成一气。充塞虚空。方信释迦老子。出气不得之句。然后破一微尘。出此华严经。遍含法界。无理不收。不只怕不贯。便见摩耶爱妻。是本人身。弥勒楼台。是我体。红孩儿。是吗茄子。文殊普贤。与自家同参。不动道场。遍周法界。悲涕快乐。踊跃无量。大似死中得活。如梦忽醒。

良久云。不可说不可说。又不可说。始信金刚云。信心清净。即生实相。实相既生。妄想生灭。全体法身。遍所有处。方得大用现前。即说偈曰。捏不成团拨不开。何须南岳又天台。六根门首无人用。惹得胡僧特地来。

师四日。复举似心斋圆通二子云。达本情忘。知心体合。汝作么生会。三位顾笑云。未达。翌日各呈颂。师因题云。据宗眼一观。句到意未到。其体未合。其情未忘。不免强书数字歌曰。解佩令也。明眼人前觑著。三十拄杖不饶。为何那样。不合雪上加霜。解佩令云。后天先地。何名何样。阿曼陀无物比况。触目菩提。自是人不肯承当。且轮回滞名著相。圆融法界。无思无想。庐陵米不用研究。血脉才通便知道。击木无声。打虚空尽成金响。柏庭立雪。一场败阙。了无为及时休歇。百匝千回。但只那。孤圆心月不揩磨。镇常皎洁。无余无欠。无听无说。韶阳老只得一橛。十圣三贤闻举著。魂消胆裂。唯普庵迥然寂灭。

俄有僧称道存。自蜀冒雪而来。既见师曰。此作者不请友也。遂相征诘。棒喝交驰。心心密契。僧曰。师再来人也。大兴吾道。非师其何人。因指雪书颂而行。自是广津梁。崇塔庙。御灾捍患。天动物与虽鬼神。莫测其变。符颂药水。验世非一。

尝自赞云。苍天苍天。悟无生法。谈不说禅。开两片皮。括地该天。怎么着是佛。九万7000。

丁亥乾道五年。四月二十二十五日。沐浴书偈于方丈之西壁云。乍雨乍晴宝象明。东东南北乱云深。失珠无限人饱受。幻应权机为汝清 ○枯木救度。书毕。跏趺而逝。至冬十7月十二三十一日。奉全身于塔。

乙未淳熙六年。八月。弟子应世书。请临江艮斋谢公谔。铭其塔。慈昱不敏。膺二十三传之寄。因次其略。以晓来学。其诸灵应。详见内传云。

师自黄梅得法,回至韶州曹侯村,人无知者。

时,有儒士孝元皇帝略,礼遇甚厚。志略有姑为尼,名无尽藏,常诵大涅槃经。师暂听,即知妙义,遂为表明;尼乃执卷问字。

师曰:‘字即不识,义即请问。’

尼曰:‘字尚不识,曷能会义?’

师曰:‘诸佛妙理,非关文字。’

尼惊异之,遍告里中耆德云:‘此是有道之士,宜请供养。’

有魏武侯玄孙曹叔良及居民,竞来瞻礼。时,宝林古庙,自隋末战事已废,遂于故基,重建梵宇,延师居之。俄成宝坊,师住四月余日,又为恶党寻逐。师乃遁于前山,被其纵火焚草木,师隐身挨入石中得免。石今有师趺坐膝痕及衣布之纹,因名避难石。师忆五祖怀会止藏之嘱,遂行隐于二邑焉。

僧法海,韶州曲江人也。初参祖师,问曰:‘即心即佛,愿垂指谕。’

师曰:‘前念不生即心,后念不灭即佛;成一体相即心离一切相即佛。吾若具说,穷劫不尽,听小编偈曰:

“即心名慧,即佛乃定;定慧等持,意中安静。悟此法门,由汝习性;用本无生,双修是正。”’

法海言下大悟,以偈赞曰:

‘即心元是佛,不悟而自屈,
本身知定慧因,双修离诸物。’

僧法达,洪洲人,七周岁出家,常诵法华经,来礼祖师;头不至地。

祖诃曰:‘礼不投地,何如不礼。汝心中必有一物,蕴习何事耶?’

曰:‘念法华经,己及三千部。’

祖曰:‘汝若念至万部,得其注意,不以为胜,则与吾偕行。汝今负此事业,都不知过。听作者偈曰:

‘礼本折慢幢,头奚不至地;
有小编罪即生,忘功福无比。”’

师又曰:‘汝名什么?’

曰:‘名法达。’

师曰:‘汝名法达,何曾达法?’复说偈曰:

‘汝今名法达,勤诵未休歇,
空诵但循声,明心号菩萨;
汝今有案由,吾今为汝说,
但信佛无言,莲花从口发。’

达闻偈悔谢曰:‘近期而后,当谦恭一切。弟子诵法华经,未解经义,心常有疑,和尚智慧广大,愿略说经中义理。

师曰:‘法达,法即甚达,汝心不达;经本无疑,汝心自疑。汝念此经,以何为宗?’

达曰:‘学人根性暗钝,一贯但依文诵念,岂知宗趣?’

师曰:‘吾不识文字,汝试取经诵之两次,吾当为汝演说。’

法达即大声念经,至譬喻品,师曰:‘止!此经元来以因缘出世为宗,纵说各类比喻,亦无越于此。何者因缘?经云:“诸佛如来,唯以一要事因缘故,现身于世。”一大事者,佛之知见也。世人外迷著相,内迷著空;若能于相离相,于空离空,即是内外不迷。若悟此法,一念心开,是为开佛知见。佛,犹觉也;分为四门:开觉知见、示觉知见、悟觉知见、入觉知见。若闻开示便能悟入,即觉知见,本来真性,而得出现。汝慎勿错解经意,见他道开示悟入,自是佛之知见,小编辈无分。若作此解,乃是谤经毁佛也。彼既是佛,已具知见,何用更开?

汝今当信佛知见者,只汝自心,更无别佛。盖为一切众生,自蔽光明,贪爱尘境,外缘内扰,甘受驱驰,便劳他释迦牟尼从三昧起,各类苦口,劝令寝息,莫向外求,与佛无二;故云开佛知见。

作者亦劝一切人,于自心中,常开佛之知见;世人心邪,愚迷造罪,口善心恶,贪嗔嫉妒谄佞小编慢,侵入害物,自开众生知见。若能正心常生,智慧观照,自心止恶行善,是自开佛之知见。汝须念念开佛知见,勿开动物知见。开佛知见,即是出世;开众生知见,即是世间,汝若但劳劳执念,以为功课者,何异牦牛爱尾?’

达曰:‘若然者,但得解义,不劳诵经耶?’

师曰:‘经有什么过,岂障汝念?只为迷悟在人,损益由己。口诵心行,即是转经;口诵心不行,即是被经转。听作者偈曰:

心迷法华转,心悟转法华,
诵经久不明,与义作仇家;
无念念即正,有念念成邪,
有无俱不计,长御白牛车。

达闻偈,不觉悲泣,言下大悟,而告师曰:‘法达从昔已来,实未曾转法华,乃被法华转。’再启曰:‘经云:“诸大声闻乃至菩萨,皆尽思共度量,不可以测佛智。”今令凡夫但悟自心,便名佛之知见,自非上根,未免疑谤。又经说三车,羊鹿之车与白牛之车,怎么样区利?愿和尚再垂开示。’

师曰:‘经意明显,汝自迷背。诸三乘人,不能测佛智者,患在心胸也,铙伊尽思共推,转加悬远。佛本为凡夫说,不为佛说,此理若不肯者,从他退席,殊不知坐却白牛车,更于门外觅三车。况经文明向汝道,唯一佛乘,无有余乘。若二若二乃至无数,方便各类因缘譬喻言词,是法皆为一佛乘故。汝何不省?三车是假,为昔时故;一乘是实,为今时故。只教汝去假归真,归真之后,真亦无名。应知所有珍财,尽属于汝,由汝受用,更不作父想,亦不作子想,亦无用想;是名持法华经。从劫至劫,手不释卷,从昼至夜,无不念时也。’

达蒙启发,踊跃兴奋,以偈赞曰:

经诵3000部,曹溪一句亡,
未明出世旨,宁歇累生狂;
羊鹿牛权设,初中后善扬,
什么人知火宅内,元是法中王。

师曰:‘汝今后才可名念经僧也。’达从此领玄旨,亦不辍诵经。

僧智通,寿州安丰人,初看楞伽经约千余遍,而不会三身四智,礼师求解其义。

师曰:‘三身者:清净法身:汝之性也;圆满报身,汝之智也;千百亿化身,汝之行也。若离个性,别说三身,即名有身无智;若悟三身无有自性,即名四智菩提。听作者偈曰:

自性具三身,发明成四智,
不离凡闻缘,超然登佛地;
吾今为汝说,谤信永无迷,
莫学驶求者,终日说菩提。

通再启曰:‘四智之义,可得闻乎?’

师曰:‘既会三身,便明四智,何更问耶?若离三身,别谈四智,此名有智无身。即此有智,还成无智。’复偈曰

大圆镜智性清净,平等性智心无病,
妙观察智见非功,成所作智同圆镜;
五八六七果因转,但用名言无实性,
若于转处不留情,繁兴永处那伽定。

‘如上转识为智也。教高云:“转前五识为成所作智,转第六识为妙寓目智,转第七识为同一性智,转第八识为大圆镜智。”虽六七因中转,五八果上转;但转其名,而不转其体也。’

通顿悟性智,遂呈偈曰:

三身元小编体,四智本心明,
身智融无碍,应物任随形;
起修皆妄动,守住匪真精,
妙旨因师晓,终亡染污名。

僧志常,信州贵溪人,髫年出家,志求凡性;九日参礼。

师问曰:‘汝从何来?欲求何事?’

曰:‘学人近往洪州白峰山礼大通和尚,蒙示见性成佛之义,未决思疑,远来投礼,伏望和尚指示。’

师曰:‘彼有啥言句,汝试举看。’

曰:‘智常到彼,凡经6月,未蒙示诲。为法切故,一夕,独入丈室,请问怎么是某甲本心天性?

大通乃曰:“汝见虚空否?”

对日:“见”。

彼曰:“汝见虚空有相貌否?”

对曰:“虚空无形,有啥样子?”

彼曰:“汝之特性,犹如虚空,了无一物可见,是名正见;无一物可见,是名真知。无有黄褐长短,但见本源清净,觉体圆明,即名见性成佛,亦名如来佛知见。”

学人虽闻此说,犹未决了,乞和尚开示。’

师曰:‘彼师所说,犹存见知,故今汝未了。吾今示汝一偈:

丢失一法存无见,大似浮云遮日面,
不知一法守空知,还如惊邪生打雷;
此之知见瞥然兴,错认何曾解方便,
汝当一念自知非,本人灵光常表现。

常闻偈己,心意豁然,乃述偈曰:

无端起知见,著相求菩提,
情存一念悟,宁越昔时迷;
自性觉源体,随服枉迁流,
不入祖师室,茫然趣六头。

智常二十六日问师曰:‘佛说三乘法,又言最上流,弟子未解,愿为助教。’

师曰:‘汝观自未心,莫著外法相,法无四乘,人心自有等差。凡闻转诵,是小乘;悟法解义,是中乘;依法修行,是大乘。万法尽通,万法俱备,一切不染,离诸法相,一介不取,名最上流。乘是行义,不在口争,汝须自修,莫问吾也,一切时中,自性自如。’

常礼谢执侍,终师之世。

僧志道,新德里黄海人也,请益曰:‘学人自出家,览涅槃经,十载有余,未明马虎,愿和尚垂诲。’

师曰:‘汝何处未明?’

曰:‘诸行无常,是生灭法,生灭灭已,寂灭为乐;于此疑忌。’

师曰:‘汝作么生疑?’

曰:‘一切众生,当有二身;谓色身、法身也。色身无常,有生有灭;法身有常,无知无觉。经云:“生灭灭已,寂灭为乐”者,不审何身寂灭?何身受乐?若色身者,色身灭时,四大分散,全然是苦,苦不可言乐。若法身寂灭,印同草木瓦石,何人当受乐?又,法性是生灭之体,五蕴是生灭之用;一体五用,生灭是常;生则从体起用,灭则摄用归体。若听更生,即有情之类,不断不灭;若不听更生,则永归寂灭,同于狠毒之物。如是则全体诸法被涅槃之所禁伏,尚不得生,何乐之有?’

师曰:‘汝是释子,何习外道断常邪见,而议最上乘法?据汝所说,即色身外别有法身,离生灭求于寂灭;又推涅槃常乐,言有身受用,斯乃执吝生死,耽著世乐。

汝今当知,佛为一切迷人,认五蕴和合为自体相;分别一切法为外尘相。好生恶死,念念迁流,不知梦幻虚假,枉受轮回,以常乐涅槃,翻为苦相,终日驰求;佛愍此故,乃示涅槃真乐。

‘弹指无有生相,瞬无有灭相,更无生灭可灭,是则寂灭现前,当现前时,亦无现前之量,乃谓常乐。此乐无有受者,亦概莫能外受者,岂有严密五用之名?何况更言涅槃禁伏诸法,令永不生,斯乃谤佛毁法。听我偈曰:“

无上大涅槃,圆明常寂照,凡愚谓之死,外道执为断。
诸求二乘人,目以为无作,尽属情所计,六十二见本。
妄立虚假名,何为真实义?只有过量人,通达无取舍。
以知五蕴法,及以蕴中自作者,外现众色像,一一音声相。
同一如梦境,不起凡圣见,不作涅槃解,二边三际断。
常应诸根用,而不起用想,分别一切法,不起分别想。
劫火烧海底,风鼓山相击,真常寂灭乐,涅槃相如是。
吾今强言说,令汝舍邪见,汝勿随言解,许汝知少分。”’

志道闻偈大悟,踊跃作礼而退。

行思禅师,生吉州安城刘氏,闻曹溪法席盛化,径来参礼,遂问曰:‘当何所务,即不落阶级?’

师曰:‘汝曾作什么来?’

曰:‘圣谛亦不为。’

师曰:‘落何阶级?’

曰:‘圣谛尚不为,何阶级之有?’

师深器之,令师首众。

10日,师谓曰:‘汝当差距一方,无令断绝。’

思既得法,遂回吉州青原山,弘法绍化,谥号弘济禅师。

怀让禅师,金州杜氏子也。初谒雁荡山安国师,安发之曹溪参扣。让至,礼拜,师曰:‘甚处来?’

曰:‘嵩山。’

师曰:‘什么物,怎么来?’

曰:‘说似一物即不中。’

师曰:‘还可修证否?’

曰:‘修证即不无,污染即不可。’

师曰:‘只此不传染,诸佛之所护念;汝既如是,吾亦如是。’

让豁然契会,遂执侍左右一十五载,日臻玄奥;后向西岳,大阐禅宗,敕谥大慧禅师。

永嘉玄觉禅师,密尔沃基戴氏子。少习经论,精天台止观法门,因看维摩经,发明心地。偶师弟子玄策相访,与其剧谈,出言暗合诸祖。

策云:‘仁者得法师何人?’

曰:‘作者听方等经论,各有师承;后于维摩经,悟佛心宗,未有注脚者。’

策云:‘威音王已前即得,威音王已后,无师自悟,尽是天然外道。’

云:‘愿仁者为本身证据。’

策云:‘小编言轻,曹溪有六祖大师,四方云集,并是受法者,若去,则与偕行。’

觉遂同策来参,绕师三匝,振锡而立。

师曰:‘夫沙门者,具二千成仪,十万细行;大德自何方而来,生大作者慢?’

觉曰:‘生死事大,无常神速。’

师曰:‘何不体取无生,了无速乎?’

曰:‘体即无生,了本无速。’

师曰:‘如是,如是!’

玄觉方具威仪礼拜。

瞬告辞,师曰:‘返大速乎?’

曰:‘本自非动,岂有速耶?’

师曰:‘何人知非动?’

曰:‘仁者自生分别。’

师曰:‘汝甚得无生之意。’

曰:‘无生岂有意耶?’

师曰:‘无意何人当分别?’

曰:‘分别亦非意。’

师曰:‘善哉!少留一宿。’

时谓一宿觉,后著证道歌,盛行于世;谥曰无相大师,时称为其觉焉。

禅者智隍,初参五祖,自谓已得正受,庵居长坐,积二十年。师弟子玄策游方至河朔,闻隍之名,造庵问云:‘汝在此作什么?’

隍曰:‘入定。’

策云:‘汝云入定,为有心人耶?无心人耶?若无心人者,一切阴毒草木瓦石,应合得定;若有心人者,一切有情含识之流,亦应得定。’

隍曰:‘我正入定时,不见有有无之心。’

策云:‘不见有有无之心,即是常定,何有出入?若有出入,即非大定。’

隍无对,良久,问曰:‘师嗣哪个人耶?’

策云:‘作者师曹溪六祖。’

隍云:‘六祖以何为禅定?’

策云:‘作者师所说,妙湛圆寂,体用如如;五阴本空,六尘非有;不出不入,不定不乱;禅性无住,离住禅寂;禅性无生,离生禅想;心如虚空,亦无虚空之量。’

隍闻是说,径来谒师。

师问云:‘仁者何来?’

隍具述前缘。

师云:‘诚如所言。’

师悯其远来,遂垂开决。隍于是大悟,二十年所得心都无影响。其夜、福建士庶,闻空中有声云:‘隍禅师明天得道。’

隍后礼辞,复归云南,开化四众。

有一稚子,名神会,沧州高氏子,年十二,白玉泉来参礼。

师曰:‘知识远来费劲,还将得自然否?若有本则合识主,试说看。’

会曰:‘以无住为本,见即是主。’

师曰:‘那沙弥争合取次语。’

会乃问曰:‘和尚坐禅,还见不见?’

师以柱打三下云:‘吾打汝是痛不痛?’

对曰:‘亦痛,亦不痛。’

师曰:‘吾亦见,亦不见。’

神会问:‘怎么样是亦见,亦不见?’

师云:‘吾之所见,常见自心过愆,不见外人是非好恶;是以亦见亦不见。汝言亦痛亦不痛,如何?汝若不痛,同其木石;若痛,则同凡夫,即起恚恨。汝向前见不见,是二边;痛不痛,是生灭。汝自性且遗失,敢尔弄人?’

神会礼拜悔谢。

师又曰:‘汝若心迷不见,问善知识觅路;汝若心悟,即自见性,依法修行。汝自迷不见自心,却来问我见与不见。吾见自知,岂待汝迷?汝若自见,亦不待吾迷,何不自知自见,乃问笔者见与不见?’

神会再礼百余拜,求谢过愆,服勤给侍,不离左右。

二十七日,师告众曰:‘吾有一物,无头无尾,无名无字,无背无面,诸人还识否?’

神会出曰:‘是诸佛之根源,神会之佛性。’

师曰:‘向汝道无名无字,汝便唤作本源佛性。汝向去有把茆盖头,也只成个知解宗徒。’

祖师灭后,会入京洛,大弘曹溪顿教,著显宗记,盛行于世;是谓荷泽禅师。

一僧问师曰:‘黄梅意旨,甚么人得?’师云:‘会佛法人得。’僧云:‘和尚还得否?’师云:‘作者不会佛法。’

师七日欲濯所授之衣,而无美泉;因至寺后五里许,见山林郁茂,瑞气盘旋;师振锡卓地,泉应手而山,积以为池,乃跪膝浣衣石上。

有蜀僧才辩谒师,师曰:‘上人攻何事业?’

曰:‘善塑。’

师正色曰:‘汝试塑看。’

辩罔措。过数日,塑就真相,可高七寸,曲尽其妙。

师笑曰:‘汝善塑性,不解佛性。’

即为摩顶授记,永与人天为吉利小车,仍以衣酬之。

辩取衣分为三:‘一披塑像,一自留,一用繌裹痊地中。誓曰:‘后得此衣,乃作者出世,住持于此,重建殿宇。’宋嘉祐八年,有僧惟先,修殿掘地,得衣如新。像在高泉寺,祈祷辄应。

有僧举卧轮禅师偈云:

卧轮有手腕,能断百思想,
对境心不起,菩提日日长。

师闻之曰:‘此偈未明心地,若依而行之,是加系缚。’

因示一偈曰:

惠能没伎俩,不断百心想,
对境心数起,菩提作么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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